佛法
本目录所收各宗派共同认的教法,按教义来写,不按信仰来劝:三宝、四圣谛、三学。每一条都连回本站已经收录的寺院。
这一页写的是各宗派共用的教义内核。它不是劝人相信,也不给宗派排座次。宗派之间有分歧的地方,分歧照写。文中的地名都是寺院目录里已有的条目。
1. 「佛法」指什么
佛教不是一个有统一教理问答的教会。南传上座部、东亚的大乘诸宗、藏地与蒙古的金刚乘,没有共同的经典语言,也没有同一套出家规矩。它们共用的,是对教导者的认定,以及一组关于苦及其止息的命题。
教导者是悉达多·乔答摩,尊号佛陀,意为「觉悟者」。多数学者把他的年代放在公元前五至四世纪。各宗派讲述的生平大纲相同:出生于蓝毗尼(蓝毗尼摩耶夫人寺),在菩提伽耶觉悟(摩诃菩提寺),在鹿野苑作第一次说法(鹿野苑),在拘尸那揭罗入灭(拘尸那揭罗)。这四处加上后来的四处,构成传统的八大圣地。年代与最早说法的原文,是从数百年后才写下的文本里重建的;这些地点是考古场所,不是说法本身的证据。
2. 三宝
「皈依」是所有保留这个仪式的宗派用来标记佛教徒的行为。它指三件事,不是一件:
- 佛——觉悟的导师;在大乘里,也指觉悟这件事本身的可能,而不是一位创世神。佛殿与佛塔指向他,并不等于他。
- 法——教导:他被认为说过的话,以及事物被认为所是的那样。法也指承载它的文本,所以各宗的经典会分叉。
- 僧——团体。较窄、也较老的含义只指出家众:比丘,以及在传承还在的地方,比丘尼。大乘把它放宽到包括认真修行的在家人。本站国家页上的僧尼数字量的是窄义,因此不能直接读成「这个国家有多佛教」。
皈依是一种依靠的声明,不是一项证明。本站记录的是制度,不检验这个声明是否为真。
3. 四圣谛
依传统,第一次说法发生在鹿野苑,内容被记成四句话。这是各宗派最接近共同信条的东西:
- 苦。 通常译成「痛苦」,原词更宽:痛,加上事物不能保持原样而来的不安。生、老、病、死是标准例子,求而不得也是。
- 集。 苦有原因。这个原因被称为渴爱——对乐、对存在、对不存在的渴——并靠对事物实际状态的无知维持。这是一个因果判断,不是一种情绪。
- 灭。 苦可以止息。原因停,结果就停。这个止息是涅槃:不是一个地方,也没有被写成一种奖赏。经典对它「不是什么」写得比「是什么」清楚。
- 道。 有一条通向止息的路。即八正道,下一节把它收成戒、定、慧。
后来的大乘著作没有丢掉四谛,争论的是它们走多远。「诸法无固定自性」(空)与「为他人而推迟自己的最终涅槃」的菩萨愿,是加进去的,不是拿来替换的。读日本一座禅寺的人,和读斯里兰卡一座上座部寺院的人,背得出同样四句,学的却不是同一份课程。
4. 三学
这条路通常分成三种工夫。文本里的次序是戒、定、慧。跳步在传统里被视为失败,不是捷径。
- 戒。 出家众依律藏,条目有数百,各宗的传本不同。在家众通常是五戒:不杀生、不偷盗、不邪淫、不妄语、不饮酒。这是自己领受的约束,背后没有一位行罚的神。僧人能否手持金钱、过午是否进食、妇女能否受具足戒,都是律的争议,也正是国家页提醒「僧尼不是同一个统计口径」的原因。台湾、韩国、越南保持比丘尼具足戒;斯里兰卡、泰国、缅甸的官方僧伽统计不承认。
- 定。 训练注意力:觉知呼吸与身体,以及禅那(深层的定境)。这是有阶段描述的技术,不是心情,也不是放松方法,尽管它常被当成后者出售。文本把心的安定当作看清楚的条件,而不是目的。
- 慧。 照见各宗都认的三相:诸行无常、诸行是苦、诸法无我。「无我」最容易被读错。它不是说人不存在、也不是说什么都不重要;它是说,把经验拿来检查时,找不到一个恒常拥有这些经验的主人。大乘把同一步从「人」推到「一切法」,称为空。
5. 宗派如何分开
目录按传承给寺院上色,是因为分裂显在建筑、文本和戒规上,不只在义理上。
- 上座部(「长老的教说」)用巴利三藏,是斯里兰卡、缅甸、泰国、老挝、柬埔寨的主流。它的理想人格是阿罗汉,靠自己的努力到达涅槃。大塔属于这个世界:仰光大金塔、祇陀林佛塔。帕彻独彭寺这类寺院同时是学校:教法靠记诵,不只靠阅读。
- 大乘(「大的车乘」)加上菩萨理想,以及先是梵语、后是汉语的一大批文献。它在公元最初几个世纪传入中国;洛阳白马寺是传统所说的第一座寺院,传承把它定在公元一世纪。再由中国到韩国(佛国寺)和日本(东大寺,八世纪作为国家寺院建立)。中国的禅、韩国的禅、日本的禅是大乘内部的一条线,强调直接看见,而不是义疏;少林寺是这条线在传承叙述里被放在最前的寺院。称念阿弥陀名号的净土修行是另一个大众形式,常与禅共处一殿。
- 金刚乘(「金刚般的车乘」)保留大乘的目标,加上密法:灌顶、真言、观想,以及不能只靠书本完成的师徒传承。它成为西藏与不丹的国家形态,并传入蒙古。拉萨大昭寺是现存最老的一座;锡金的隆德寺是其一个宗派的近代驻地。同一个方法也解释了不丹的宗堡为什么既是僧院又是要塞。
约公元 800 年建造的婆罗浮屠说明这些标签不是今天的地图。它是一座大乘—金刚乘的纪念建筑,所在的国家如今的佛教,除巴厘岛的印度教—佛教遗存外,主要是上座部与汉传。一座建筑记录的是谁修建了它,不是现在谁在里面礼拜。
6. 这一页不做什么
- 不承诺效果。禅修、持咒、守戒在这里被写成有明确目标的训练。它们是否奏效,不是一个数据站能出具证明的事;「对我有用」也不是能拿到别人身上仍然成立的证据。
- 不出售功德。资助本站的一个页面,不会减轻任何人的业。在寺院里做的供养是与那座寺院之间的事,本站不是其中一方。
- 不裁决义理争论。佛陀的年代、比丘尼传承的地位、禅宗所说的「顿悟」是否与渐修矛盾,都是仍在进行的争论。这里只标出,不判决。
- 不把经典当成历史。一部经说某事发生在某地,是文本内部的主张。目录里的年代来自铭文、考古与各页自己的来源,它们经常与经典不一致。
可接着读、本页不转述的文本:巴利《转法轮经》(第一次说法)、《大般涅槃经》(最后的日子),以及菩提比丘《佛陀之言》(In the Buddha’s Words,2005),这本选集把巴利原文留在可见处。大乘转向可读《金刚经》与《心经》,两部都短到能一次读完。现代综述里可靠的一本是 Rupert Gethin《佛教基础》(The Foundations of Buddhism,1998)。